□闕天舒
  泰國前總理英拉·西那瓦於8月10日結束歐美行程,如期回到泰國,隨後在曼谷一家超市和泰王國詩麗吉王后的82歲生日慶賀活動中再次現身。約一個月前,泰國國家維和委員會批准了英拉前往歐洲旅行20天的申請,這是英拉在軍方接管泰國政府後首次出國,這次出行的意圖也引發了多方揣測。儘管英拉SD記憶卡多次強調這次出國的目的僅為度假,但據泰國國家發展管理學院公佈的一項民調顯示,有近半的泰國受訪民眾不相信英拉會依約回國。2006年,英拉的哥哥他信在軍事政變後流亡海外,多家媒體猜測英拉此次出國後會效仿其兄。
  英拉的按期歸來隨身碟否定了此前的猜測,而歸國對英拉來說也是一項前途未卜的抉擇。
  一方面,目前英拉麵臨多項指控:一是英拉涉嫌大米收購補貼瀆職。大米收購補貼計劃允許泰國政府用高於市場50%至80%的價格收購大米,此舉被反對派批評可能引發腐敗行為及國家財政虧空。如果瀆職罪成立,英拉可能面臨最高十年的監禁;二是英拉涉嫌在今年2月的泰國大選前濫用職權並利用公款拉票。如果這項罪名查實,可能會給英拉帶來10年監禁、20萬泰銖(約為38601元人民幣)罰款及10年禁止參選的刑罰。此外,英拉目前還面臨反貪委員會、憲法法院SD記憶卡及選舉委員會等獨立機構的30多起訴訟。
  另一方面,英拉的律師稱即便英拉目前官司纏身,她也沒有必要逃往海外尋求政治庇護,案件仍在調查,律師團隊還有時間進行抗爭和辯護。如果英拉沒有按期回國,她的名聲和他信勢力的可信度都會受到質疑。英拉一直堅稱自己是無罪的,而流亡可能會被理解為默認這些指控,這對SD記憶卡他信一方及英拉本人未來的政治生涯都極為不利。
  因此,當前局勢對英拉來說是進退兩難;儘管她最終選擇了歸國,未來的前途依然叵測mSATA。目前,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其實不僅僅擺在英拉麵前,泰國其他勢力同樣如此。
  對他信的反對派們來說,推翻前總理並不代表著勝利,這種事件並非第一次發生。儘管目前的時局對這一方更為有利,但長期來看,他們的“非民選政府”主張難以支撐。反他信派所主張的非民選政府是由反對派來主持的,而目前的臨時政府為軍方接管,這與反對派們的預期不同。反對派借助司法力量來瓦解他信派勢力的行為也激發了支持他信的農民群體的對立情緒,使矛盾激化。此外,在一種民主憲政的體制下,選舉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反對派無法長期使用超民主手段並抵制選舉,而一旦選舉,則很容易給他信派機會並再次上臺。畢竟相比反對派,他信一派的群眾基礎更加廣泛,即便在他信勢力被邊緣化的時候,支持他信的“紅衫軍”依然能以不同的方式存在。一旦他信派重新當選,泰國政局將再次陷入“選舉—抗議—危機—政變—再選舉”的死循環。
  對泰國軍方來說局面同樣兩難。泰國國家維持穩定委員會主席巴育說泰國軍方之所以發動政變奪權,就是因為政治矛盾問題導致國家停滯不前。而這種矛盾甚至在軍隊內部就存在,在泰國軍隊內同樣有親他信與反他信的派系之分。儘管軍方在此次政變中儘量顯得中立,它的政策依然很難對各派兼顧,遑論調節多年存在的分歧。
  此外,長期的軍方控制對外資投入、旅游業發展均非常不利。例如日本豐田汽車公司稱,由於泰國軍方實施宵禁,設在泰國的豐田汽車廠不得不取消夜班。在今年前半年不到的時間里,外國投資者凈拋售的泰國股票價值6.4億美元。泰國經濟問題雪上加霜將讓政治矛盾更加激化。且軍事控制雖然在短期內緩解了政治對峙,但卻是泰國民主發展過程中的倒退,把泰國從兩派對峙的短期危機中轉移到埋有軍人干政隱患的長期危機中。軍隊的重要角色讓泰國局勢更加複雜,長此以往,泰國將逐漸偏離正常的民主發展軌道。
  英拉的個人困境及各方勢力的困境也同時反映出泰國整個國家所處的困境。每次政變都會衝擊到泰國的國家經濟、社會發展,而泰國在過去的82年以來經歷過的政變已高達19次,持續的動蕩讓泰國付出了重大代價。停步的國家發展難以創造出新的可分配利益,這讓新興階級不滿,也使本來分配不均的社會利益更加激化。要解決現有矛盾,需要先實現國家發展以創造新利益,而在新利益還沒有出現的情況下國家發展卻很難實現。軍方近來刺激經濟發展的政策雖能起到一定積極作用,但治標不治本,缺乏穩定的政治環境,經濟即便快速發展也依然是無本之木。
  在這種情況下,唯有各方以大局為重,暫時拋下一己利益先促進國家發展才是走出困境的根本出路。反對派需要承認民選政府的合法性,他信派需要讓渡部分利益以適應中產階級壯大,泰國軍方也要避免動輒干預的介入並藉此擴張力量。當國家發展步入正常軌道後再商討解決利益分歧,實現共贏,否則互不妥協的結果只能是玉石俱焚。不實現改革成本分擔的情況下不可能實現改革紅利的共享。在一個處於困境的國家中,無論是個人還是各派勢力面臨的都是兩難的困境,沒有人能夠成為贏家。
  (作者單位:華東政法大學政治學研究所)
  (原標題:英拉返回泰國後前途依然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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